梦里她和一个男人坐在葡萄藤下,背靠着背,明明什么都没有做,却心情甜美舒畅,好像得到了整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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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半夜,正陷入梦境的桑酒被自己的电话铃声吵醒。
她不愿从梦中醒来,翻了个身,捂着耳朵又继续睡。
听不到……听不到……
粉红泡泡的梦却渐渐有了裂痕,岌岌可危,那种从心底生出的甜蜜,也逐渐消散。
桑酒有些气愤,梦中腿一蹬,拧着眉唔了一声。
“泱泱?”
孟苏白睡眠本就浅,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,就睁开了眼,眼看她翻了个身朝他靠过来,一脚踹飞隔在两人之间的枕头。
得亏他躲得及时,不然那一脚,还不知会踹在哪。
他无奈直起上半身,去她那侧床头柜拿了手机,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示,顿时清醒了许多。
“泱泱,接电话。”
她脑袋埋在他怀里,不肯抬起。
孟苏白俯身,在她耳边呼气:“泱泱——”
桑酒迷迷糊糊睁开眼,借着月色看到那张脸,还以为是梦里,可铃声依旧,在耳边徘徊,不停不休。
她揉了下眉心,发现不是梦。
孟苏白不知何时越界,躬着身悬在她头顶,温柔暧昧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。
“你……”她还没来得及控诉,他已经把手机递到她耳边。
“电话。”
说完,他又躺回原来的位置。
而后听到他深呼吸一声。
桑酒才发现,枕头不知道飞哪儿了,两人之间可谓是毫无障碍。
同躺一张床,同盖一床被。
这跟小情侣有啥区别?
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时,按了接通后,手机贴面,听到对面的声音,才反应过来,是妈妈的电话。
“妈妈?”
她声音都还是迷迷糊糊的,带着些刚醒来的鼻音。
电话那头,锣鼓喧天。
桑酒心一沉,人瞬间醒了一大半。
舅舅去世时,她也在这样锣鼓喧天的热闹里,哭了七天七夜。
紧接着,妈妈沙哑的声音传入耳。
“泱泱,立军走了。”
“昨天突然发病,在医院抢救了一天,医生让带回家,凌晨刚走。”
后面妈妈又断断续续说了许多,桑酒心情沉重听着,又仿佛听到兰芳婶子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白发人送黑发人,还接连送走两位最亲最爱的人,自此孤身一人。
兰芳婶子的人生,好像就是一个巨大的悲剧,无可挽回。
虽然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,但真正到来的这一天,又总觉得太突兀,太快了。
挂断电话,桑酒久久没有回过神。
手机滑落,她的手也无力瘫在枕头边,整个人就一直蜷着那个姿势躺着,一动不动,气息沉沉,思考人生。
孟苏白听不懂她那些家乡话,但也察觉出她的情绪不对。
“泱泱?”他翻了个身靠过来,低声唤她。
没有回应。
孟苏白起身,想要去开床头灯。
“别开灯。”桑酒终于开口,带着浓烈的伤感。
“好,不开,”孟苏白动作一顿,又躺下,与她贴近了些,隔着半指的距离,声音温沉,“发生什么事了?可以与我说。”
桑酒摇了摇脑袋,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地涌出。
明明她不是这样感性的人,这一刻却忍不住悲伤。
也许是因为在后半夜,也许是因为那个美妙的梦破碎,又也许是因为有他躺在身边。
她握紧拳头,告诉自己,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,可指甲划伤了手心,也没将那股忧伤压下。
“没什么……”
然而话一出口,她就暴露了自己此刻的情绪。
黑暗中,一只温热的掌心包裹过来,覆在她攥紧的拳头上,她怔愣间松了力度,那修长的手指便趁势而入,拨开她的拳头,指尖插。入她指间,切着体温,与她交握。
桑酒抬起脑袋,注视到那双在朦胧夜色里温润如玉的眸子,心里一时情绪翻涌,手指却下意识回握住他,片刻后低声说:“村里一个……和我同年的哥哥,刚刚去世了。”
她嗓音发抖,估计身子也在颤抖。
孟苏白无法光明正大拥抱她,只能更加用力握住她那只垂在枕头边的手,低声嗯了一句,表示有在听,让她继续说下去。
桑酒的情绪也在他的纵容下,逐渐爆发。
“我很久没见过他了,甚至忘了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,只是记忆里,小时候他们一家都帮过我很多……我从小养在我舅舅家,八岁回到自己家,我父亲很不待见我,我伯母一家也常常来挑事,是这个哥哥跟我说,我们做小孩子的越窝囊这些大人就越喜欢挑你刺,你只要变成最调皮无赖的那个,就没有大人敢惹你,他比我大一个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