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敢打过燕崇, 但卫娴这一巴掌下来时,燕崇却出奇的没有恼怒,他看向卫娴为他生气的模样, 看向她仍旧颤动的手, 心里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。
阿姐越是这样,不就越说明在乎他吗?
黑暗中, 燕崇握住卫娴还悬空着的手腕,问道她:“阿姐,手疼吗?”
卫娴紧盯着他,说道:“滚。”
“可是阿姐,我怎么也想不明白,”燕崇顿了顿,又缓缓开口道,“为什么谢长誉那样品行的人可以和阿姐订婚,孔玉西和阿姐初识就能约阿姐出去, 我明明与阿姐两情相悦,阿姐却对我这样避之不及。”
燕崇和卫娴拉开了些距离,但视线却依旧黏着在卫娴的脸上, 轻声说道:“阿姐是迈不过心中的那个坎吗?可现在我们已经远走他乡,你我不说,就再没人知道我们是姐弟了。还是说, 我在阿姐心里,连谢长誉、孔玉西这些人也比不上?”
卫娴垂下眉, 没有看向燕崇,她把自己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,像是这样就能把不该有的心思都挡在外面。卫娴深吸了口气,说道:“对,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,我就是迈不过去心里的坎。你出去吧阿崇,别逼我说出更决绝的话。”
燕崇深深看了一眼卫娴,她分明是也动了情,但却还是说出这样绝情的话语。
但燕崇也知道此刻再逼卫娴只会让她更加抗拒,想要让她继续打开心扉,只能用些别的手段。燕崇点了点头,说道:“行,阿姐,我走。”
燕崇起身推了门,门外传来一道光亮,卫娴眯了眯眼,说道:“带上门。”
燕崇一顿,他带上了门,脚步声也渐渐远去,屋内又陷入了黑暗,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。
卫娴疲惫地靠在墙上,身上燕崇的衣服不知何时滑落到了地上,可她却没有去捡。
卫娴闭了闭眼,她想,她这辈子没什么野心,及笄前的愿望只是想像普通姑娘一样嫁个好人家人,唯一贪心些的想法,就是想嫁的近一些,能守着父母让他们享天伦之乐。可现在父母逝世,她也因为心病被迫远走他乡,甚至来的弟弟也罔顾人伦对她如此。
她只是想正常的生活,怎么就这么难?
卫娴思绪纷乱,但到底天色已晚,她不知何时睡了过去,但她这一觉睡的格外清浅,天刚擦亮,卫娴听到窗外的鸟叫,便一下就醒了过来。
卫娴在床上躺了一会,准备去门外打水,但开门路过燕崇的房间,余光却瞥见他的屋门大开着,卫娴又瞟了一眼屋内,却并未再里面见到燕崇的影子。
许是早上有事出去了吧。卫娴又看了眼燕崇还放在柜子里的行囊,这样想着。
可到了下午,卫娴几次路过燕崇的门口,却依旧没见到他回来的迹象。卫娴开始留意起燕崇的房间,可天色渐暗,燕崇的房间依旧无一人进入。
看着窗外已经升起来了的月亮,卫娴想到,难道昨天燕崇真的被她那一巴掌刺激到了?可是他当时的反应还好啊,怎么今早一声不吭的就走了?而且他头上还有伤,行囊也没有带,一个人又能去哪里?
不管怎么说,燕崇也是她的弟弟,她不可能发现燕崇不在了还置之不理。卫娴下楼去问了掌柜,可掌柜听了卫娴的描述,思索了一会,却说道:“啊,那个公子啊,我有印象,他天还没亮就自己一个人出了客栈,我当时还奇怪他为什么走这么早呢,但当时我和他搭话,他却只是沉着脸瞟了我一眼,也没有回我话。”
听到这,卫娴更加确定燕崇是因为她那一巴掌伤透了心才离开的。毕竟燕崇和她相处的这几年来,卫娴从没和燕崇动过手,对燕崇的言语也从未向这几日这般激烈,加上她几番拒绝推开他,燕崇一时接受不了也是应该的。
可卫娴这么想着,又听掌柜和别人说道:“今天一整天都闷热的紧,看天气晚上应该是要下暴雨,而且镇上最近晚上也常有盗贼出没,各位记得回屋后关好窗户,不要出门啊。”
上次暴雨时不好的记忆还近在眼前,卫娴望向屋外,客栈外路人渐少,却依旧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但这人生地不熟的,她也不可能抛开天气和安全,冒然去外面找燕崇。
卫娴坐在客栈的厅堂里,但天色越来越晚,厅堂里也没什么人了。卫娴又望了一眼屋外,只能走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。
进屋不久后,屋外的雨便落了下来,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,卫娴的视线落在了燕崇昨日披在她身上的那个衣服上,她伸手想把衣服叠好,指尖触到衣料时却顿了一下。
她想起这些年来,燕崇就是这么一直给她叠衣服的。在家里,大事小事从不用她操心,她病了,他彻夜守着,她遇险,他也单枪匹马去救,连她想养一只猫,他都不声不响地追了半条街。
可她却打了他一巴掌,还叫他“滚”。
卫娴攥紧了手里的衣服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外头的雨越下越大,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卫娴又想到,燕崇出门时应该没有带伞,他头上的伤还没好

